【因为我喜欢】第二章:平淡婚姻里的饥饿_笔趣520免费阅读(8/9)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何老师”的称呼和我说话。他用的是我的名字——何静。这两个
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陈建国叫我“何静”的时候,那只是
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用来指代我的符号。但方远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它们变成了某
种有温度的东西,像一颗被捂热了的石子,沉甸甸地落在我的心上。
我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寻常。
我告诉自己应该开门,应该下车,应该跑进楼道,应该回家,应该把这一切都抛在脑
后。我的理智在大声喊叫:何静,你是结了婚的人,你有丈夫有孩子,你不应该坐在一个不
是丈夫的男人车里听他说这种话。
但我没有动。
我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或者说,我
的身体比我的大脑更诚实——它不想走,它想留在这里,想听方远继续说下去。
方远没有看我。他看着前方,看着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声音很低,很沉,像
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学生、孩子、家庭,唯独没有你自己。”他说,
“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他转过头看我。
车里的光线很暗,路灯的光透过雨水打湿的玻璃,变得模糊而柔和。他的眼睛在那种光
线里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他看着我的眼神,不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赤
裸裸的欲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里面有欣赏,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
望。
“何静,”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多久没有为自己活过了?”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语气,还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我只知道在那一
刻,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裂开了。不是碎裂的裂,是裂开的裂——像一颗种子在地下闷了
太久,终于顶开了头顶的泥土,露出了第一片嫩芽。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久违的、
被压抑了太久的生命力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推开车门。
不是因为我想要逃离他,而是因为如果我再多待一秒钟,我可能会做出一些我没办法回
头的事情。
我几乎是逃一样下了车,跑进了楼道。雨水浇在我身上,我的头发湿透了,衣服湿透
了,但我顾不上这些。我跑上楼梯,一步三阶,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跑到了二楼的
拐角处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方远的车在楼下停了很久才开走。
我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不是立刻响起的,而是过了很久才响起的。大概十分钟,也许
十五分钟。那十五分钟里,他就那么停在雨里,车灯照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雨刷一下一下
地扫过挡风玻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他跟我一样,也在经历某种挣扎。
发动机终于响了。
车灯移开,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传来,渐渐远去。
我站在二楼的拐角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在地面上汇成
一小滩水渍。我低下头,看着那滩水渍里倒映出的自己——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上还
有残留的口红。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我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我哭是因
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那扇窗被敲开了,光照进来了,我再也没办法假装
自己是一个瞎子。我的身体在渴望着什么东西,而那种渴望,陈建国给不了我,任何道德的
说教也压制不住。
我擦干眼泪,上楼,开门,换鞋。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他歪在靠垫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皮
已经在打架了。听到我进门,他头都没抬,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吃饭了吗?”“吃
了。”我说。
“锅里给你留了汤,朵朵今天数学考了95分,卷子签字在桌上。”“好。”我走进厨
房,打开锅盖,一股排骨莲藕汤的味道扑面而来。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我端
着碗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我擦得很干净,没有让陈建国看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