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的旧板子,搭在两个矮柜上,权当临时的「办公桌」。
做完这些,她微微喘着气,脸上泛起一点红晕,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的宋怀山。
「主人,」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示,「差不多……像那么
回事了。咱们……开始?」
宋怀山走进来,脚步在灰尘上留下痕迹。他看了看那块简陋的「办公桌」,
又看了看那张旧椅子,最后目光落在沈御脸上。
「怎么开始?」他问。
沈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变。她走到「办公桌」后面,没有立刻坐下,而
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尽管没什么可整理的。她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又系
上,手指在衣襟上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头发用手胡乱拢了拢,在脑后抓成一个
松散的低髻。然后,她挺直腰背,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敛,那种属于
「沈御」的、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神色,慢慢覆盖了刚才的讨好和兴奋。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椅背很高,她靠进去,双手交叠放在那块临时搭的
「桌板」上。然后,她右腿优雅地抬起,架在左腿上--一个标准的、带着强烈
气场和距离感的二郎腿姿势。黑色西装裤的裤腿微微上提,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那
双黑色高跟鞋的鞋面。鞋尖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就这样坐着,翘着腿,鞋尖有节奏地轻轻点着空气,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
房间中央的宋怀山。
那一瞬间,尽管她脸上红肿未消,尽管身处环境杂乱破败,但这身利落的正
装、这高高翘起的二郎腿、这居高临下的坐姿,某种无形的、属于「沈总」的气
场还是强势地凝聚起来,填满了这个破败空间的中心。
宋怀山看着这样的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按照记忆,慢慢地、有些僵硬地
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办公桌」前大约两三米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挺直背,但肩
膀还是微微缩着,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目光低垂,盯着自己脚前一块有裂
纹的地板砖。
像极了当年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年轻仓库
杂工。
沉默在积满灰尘的空气里蔓延。几秒钟后,「沈御」开口了,声音不高,平
静,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淡,还有一种因为翘腿而自然流露的、略带慵懒的疏离
感:
「宋怀山是吧?行政部李经理跟你交代过工作内容了?」
她说话时,翘着的那只高跟鞋的鞋尖,依旧在空气中轻轻点着,不急不缓,
像在打着某种无声的节拍。
宋怀山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视线掠过她冷硬的脸,扫过她交叠的
双手,最后在她翘着的、微微晃动的黑色高跟鞋尖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低下,
声音很小,带着点口音:「交、交代了。让负责仓库,还有……什么什么。」宋
怀山只记得当时有提到仓库。
「能做好吗?」她的问题简短直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
的合用程度。翘起的腿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鞋尖对准了他。
「能的。」宋怀山用力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我会认真做。」
「沈御」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似乎在他喉结处停留了一瞬。当年,她
记得他说话时喉咙里总有不舒服的声音。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扮演着「过去自
己」的男人,看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心里那股奇异的兴奋又开始翻涌。
她按照记忆里的流程,继续说,语气比当年或许更缓,更清晰,每个字都像
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子,配合着她鞋尖轻点的节奏:「在公司注意卫生。」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顿了一下。
当年,她说这话时,是出于一种本能的、高位者对可能带来不便的下属的提
醒,平淡,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那
种「不雅」声响的轻微排斥。
而现在,她说出同样的话,心境却已天差地别。她看着宋怀山,看着他因为
这句话而微微变化的眼神,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翘着的腿轻轻晃了晃,鞋
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宋怀山扮演的「年轻杂工」脸上一红,头埋得更低,声音干涩:「对、对不
起。我会注意。」
按照当年的剧本,到这里,沈御应该挥挥手让他出去了。然后她会继续处理
工作,不会在这个「木讷老实、有点邋遢」的年轻人身上多浪费一秒注意力。
但此刻,宋怀山没有按照剧本走。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闪躲和怯懦,而是直直地看向坐
在「总裁位」上的沈御。那眼神很深,很静,里面翻滚着一些沈御无比熟悉、此
刻却因角色错位而显得格外刺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