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特别问她这个问题。
厅内文臣武将虽多,但论及对皇室宗亲、藩王关系的理解与敏感度,她这位
端王凌峰之女、永明郡主,或许比旁人更具优势。
至于这个问题的核心——
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够提出一个既能稳定北境,又能兼顾朝廷体面与宗室规矩
的两全之策。
凌楚妃略作思索,便有了想法,轻声说道:「既然凌娄不愿回归,强令其回
归也许会让北境形势变得更加微妙,而且也可能让北羌有了可乘之机,不如让圣
上下命,令其暂留天都『学习政务』,待边境安稳后再议归期。」
「朝廷可遣重臣前往凌娄临时设置的临濮阁『加以指导』,名为安抚与教导,
实则将其置于掌控之下,亦可安抚北境旧部之心,示朝廷并未遗忘北地。」
李玉棠闻言露出笑容,称赞道:「不愧是被江湖人称作『紫凰』的郡主,片
刻之间,便能够想出如此得体的法子。」
天策府其余将领修士亦纷纷点头。
凌楚妃微微一笑,说道:「李统领过誉了。」
会议散后,凌楚妃正欲离去,却被天策府的神念境供奉柳元拦下。
柳元低声说道:「近日听闻陈卓收留了一名少女,此女据说容貌姣好,并非
寻常人家可有,更奇特的是,有消息称其瞳生红蝶,异于常人……」
「天都眼下暗流汹涌,北境不稳,邪道又蠢蠢欲动,陈院长年轻气盛,恐不
察其中风险。郡主与他交好,还请提醒一句,谨慎为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少女来历不清,且身具异相,若与邪道或北羌有
关,陈卓恐会引火上身。」
凌楚妃目光一闪,说道:「感谢柳大人提醒,我会多加留意,并且提醒陈卓。」
……
左相府深处,书房之内。
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如山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
龙涎香气,沉重得如同压在整个景国朝堂之上的无形阴云。
周彦,当朝左相,那个名字足以令正邪两道无数人夜不能寐、恨不得啖其肉
饮其血的权臣,此刻正背对着门口,伫立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不知历经多少风
雨的古松。
周珣推门而入,锦衣华服上似乎还沾染着风尘,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
漫不经心。
他走到书案旁,自顾自地拿起一枚玉制镇纸把玩着,并未先行礼问安,仿佛
这规矩森严的相府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意进出的自家后院。
两鬓已经发白的周彦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儿子身上。
很快眼眸里的深不可测便成了宠溺的笑意,关心道:
「剑宗那边,事情了了?」
周珣将镇纸抛了抛,又稳稳接住,只听他啧了一声,说道:
「差不多,至少剑宗那边是默许了。」
周彦听明白儿子的意思了,剑宗是默许了,那何薇薇的态度大概是不好说。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语气平淡地道:「何薇薇是天华剑宗明华峰峰主之女,
身份不低,若你真有意,相府可以十里红妆明媒正娶,也算门当户对,不堕了你
的身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提醒的意味:「不过,她与天玄书院那个陈卓,
牵扯不浅,这一点,你心中须得有数。」
周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将镇纸重重拍在书案上,发出「咚」
的一声闷响。
「天玄宫早已覆灭,天玄书院也今非昔比,不过是苟延残喘,他陈卓的面子
再大,还能大过您这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不成?」
周彦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苦笑,摆了摆手,似是自嘲,又似是告诫:
「你小子,莫要再给老夫脸上贴金,外面想杀老夫的人,从天都排到北境都
不够数。」
「你这顶高帽,我戴着可沉得很。」
他看着周珣,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至于陈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别看他现在好似无根无基,可背后牵扯着天玄宫旧部、天华剑宗,甚至还
有那位郡主……」
「将来陛下真将永明郡主凌楚妃许配于他,也并非奇事。届时,他手握书院
与宗室双重助力,朝局如何变幻,你可曾想过?」
周珣撇了撇嘴,一副懒得理会这些朝堂算计的模样,转身便要离开:
「这些弯弯绕绕,我不关心也不感兴趣,自己留着操心便是。」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环。
身后却传来周彦略显粗粝沙哑的声音。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