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她脚上那系着红绳的铃铛上停了一瞬,「鞋子真不要了?
地上凉的很,而且也容易伤到脚。」
少女裹着他的外袍,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道:「这铃铛是娘留给我的,她
走的时候就系在我脚上。」
「我戴着它时觉得她仿佛还在身边,收在别处我心里就慌。」
她低垂着眸子,湿漉漉的眼眸映着炭火的光,显得格外柔和。
陈卓闻言心头一软,却没想到这铃铛背后竟然也有凄楚的故事,念及自己的
身世,却也生出几分感同身受的心疼与同情,道:
「原来如此,倒是我唐突了。那我便不勉强姑娘,你自己小心就是。」
「没事,大哥哥也只是关心我。」
阿妍抬头微微一笑,唇角轻弯,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衬上那张秀气精致的
玉靥,清丽中透着几分柔弱,令人心动。
然而,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鼻息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像是在雨中受
了寒却未自知。
陈卓敏锐的觉察到她的变化,说道:「你先坐这儿暖暖身子,我去安排一下。」
说罢转身走出偏厅,唤来一名女弟子,低声叮嘱道:「帮这位姑娘找身干净
衣裳,再拿些热水和吃食。她淋了雨,别让她着凉。」
女弟子点头应声,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瞧了一眼正坐在炭盆旁的少女。
尽管少女只是将笄之年,却美得令人惊艳。
那张小脸略显苍白,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素瓷,透着难以言容的美感。
她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淡淡阴影,宛若雨夜中闭合的花苞,纯真中透着倦意。
眼底那抹红蝶瞳影在火光下微微颤动,为她的眸子染上一层诡艳的绯红。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双裸露在外的玉足。
女弟子从未见过有女子这样打扮。
在她的认知中,女子对足部的展露向来相当保守,有的甚至将玉足看得比清
白还重,平日里总是用绣鞋罗袜遮掩得严严实实。
可眼前的少女却反其道而行。
只见那双玉足毫无保留的映入眼帘,红绳系着的铃铛垂在脚踝旁,随着她细
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足纤细娇小,足背白皙如雪,隐约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柔弱与妩媚,叫人
忍不住多看几眼。
怪不得能够得到陈院长的特别照顾,虽然稚气未脱,可却一点都不简单。
便在遐思之间,忽然听到身边的少年轻咳了一声,她忙收回目光,俏脸微红
的连忙道歉,快步离开。
陈卓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倒也理解女弟子的反应。
阿妍年轻纯真,却带着一股不自知的天生妩媚,饶是定力如他,也感到有些
难以招架。
这个叫阿妍的少女,身上无疑藏着些秘密。
那铃铛的玄妙韵律、眼底红蝶般的瞳影,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真元波动,无一
不在提醒他,她绝非普通的失路少女。
陈卓暗自揣测,或许她有着不为人知的来历,甚至可能是某个隐秘势力的传
人。
然而,他转念又想,神态可以伪装,语气可以掩饰,可她那双眼眸中所映出
的澄澈,却是装不出来的。
这样的女子,大抵不会是什么坏人。
另一方面,他带阿妍来天玄书院,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雨夜漫漫,她一个少女孤身在外,又淋了雨,若不稍作安置,未免太过冷
漠。
况且书院地方宽敞,偏厅不过是接待外客的临时居所,让她歇息一晚,待明
日雨停,便可想办法送她回家,或是妥善安置。
阿妍尽管隐藏了修士的身份,可到底只是初入明息境的修为,以书院目前的
守卫实力,总不至于生出什么枝节。
陈卓定了定神,没有再多想,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
偏厅内,阿妍坐在木椅上,裹着陈卓的外袍,低头看着自己赤足上的铃铛。
当指尖轻轻抚过那红绳,铃铛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吟。
若是陈卓还在这里,定会难以置信地发现,她眼底那对红蝶般的瞳影此刻竟
如活物般轻轻振翅。
蝶翼缓缓收拢时,那双眸子便如寻常少女般清澈见底。
而当蝶翼再度舒展,瞳仁深处便流转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妩媚,眼波潋滟间,
连炭盆跃动的火光都仿佛被染上一层旖旎的绯色。
她起身,赤足踩在温暖的木板上,脚底触及炭盆散发的热意,舒服得让她轻
轻舒了口气。